沿着江南的脉络

    2006年9月25日  天津
    我想经过多年以后，我应该还会清晰地记得沈园的问梅槛，我们坐在临水的木栏杆上，脚下是一池荷叶，柔风吹过脸庞，也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心房。那一刻，时间是柔软的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陶醉。
 
    生命中某些时候我们和这种美丽的感觉不期而遇。即使我们不能说出这些瞬间为什么如此美丽。

    我曾经去过举世闻名的苏州园林，但是所有的园子都没有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。而第一次让我感受美彻心灵的园林，却是绍兴的沈园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 这里是绍兴的沈园，两首千古流传的词句，一段凄美得让人断肠的爱情往事。这里也因陆游和唐琬的爱情而被称作中国第一爱情名园。

    园子里的一块假山石上，刻着两行字，“问世间情为何物，只叫人生死相许”。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把这两行字刻在这里，我想当初刻字的人一定是希望借此烘托那段凄美的故事，但是这两行字的现代感让人看起来多少有点不和谐。毕竟陆游和唐琬的悲剧，若在现代，也许就不会发生。

    唐琬是陆游的表妹，陆游二十岁时两人成亲，非常相爱。唐琬因过人的才华引起陆母的不满。迫于陆母的压力，两人被迫离开并且各自婚娶。后来陆游独游沈园，与唐琬邂逅。陆游感伤万千，在园内壁上题下《钗头凤》一词，抒发自己内心对唐琬的眷恋相思之情和无尽的追悔之忆。

    红酥手，黄藤酒，满城春色宫墙柳。东风恶，欢情薄，一杯愁绪，几年离索。错，错，错！
    春如旧，人空瘦，泪痕红浥鲛绡透。桃花落，闲池阁，山盟虽在，锦书难托。莫，莫，莫！

     唐琬读后百感交集，含泪和下一阙《钗头凤》，此后不久，便郁郁寡欢，在抑郁中死去。

    世情薄，人情恶，雨送黄昏花易落。晓风干，泪痕残，欲笺心事，独语斜栏。难，难，难！
    人成各，今非昨，病浑常似秋千索。角声寒，夜阑珊，怕人寻问，咽泪装欢。瞒，瞒，瞒！

    而陆游对这一切并不知情，他离开了家乡，开始北上抗金的生涯，后来在川蜀任职。
 
    陆游看到唐琬的附词，已经是四十年以后。四十年后陆游回到家乡，来到沈园，看到唐琬的词句，陆游悲痛万分，可是伊人已经化作脚下的尘土。

    梦断香消四十年，沈园柳老不吹绵。
    此身行作稽山土，犹吊遗踪一泫然。

    我来到依稀题着这两首词的壁前。那段感情和这个园子的景色一样美的让人忧伤。时隔八百年，也许我已经无法感受这段感情的凄美，我只有在这个园子里流连忘返，以稍稍领略那美到极致的风景。